正月初二 一碗饺子 一生牵挂
宁武县实验小学校 邱丽萍

每年的正月初二,于我而言,从来都不只是一个日子,它是父亲的生日,是回娘家的归期,是刻在岁月里最深的牵挂。
我们家乡有个老习俗,要等把旺火石头搬了,出嫁的女儿才能回门。老父亲在世时,年年正月初二都早早起身,天还没亮就轻轻搬开旺火石,把家门敞得开开的,静静等着我和爱人,带着孩子们欢喜归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那扇敞开的门,那堆温暖的旺火,就是我一年到头最踏实的盼头。直到2008年,父亲因病永远离开。
从那以后,正月初二再回娘家,脚步依旧,心情却沉了大半。母亲、哥哥嫂子依旧会备下满满一桌子丰盛饭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可筷子拿起,总觉得少了最熟悉的味道。那味道,是父亲的期盼,是儿时的安稳,是有人早早为你搬开旺火、守在家门口的安心。失去了父亲的娘家,像是少了一根主心骨, 可即便如此,只要老母亲在,家就还在。我们兄妹几个,年年依旧相聚,不曾缺席。可每次聚在一起,心里总隐隐觉得,似乎缺少了点什么。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空落,藏在热闹背后,轻轻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今年,快八十岁的老母亲明显苍老了许多,动作迟缓,脚步也慢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二哥二嫂在城里过年,三哥也便把母亲接进了城里,老家的院子安静下来,那熟悉的旺火,那守了一辈子的回娘家习俗,也悄悄变了模样。
更巧的是,今年正月初二,正是大儿子要返回北京工作的日子。离别与团圆撞在一起,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愿这个特殊的日子冷清,初一晚上便早早忙碌起来,调好饺子馅,备齐各色菜品,把家里收拾得暖暖和和,一一打电话叫来了二哥、三哥两家人,还有我最牵挂的老母亲。只是这场相聚,唯独少了守在村里的大哥一家,心里难免多了一丝牵挂与缺憾。好在我们早已约定,待到明天大年初三,便一同赶回村里,去看望六十岁的大哥大嫂,补上这份未圆满的团圆。
灯光下,我正低头细心调着饺子馅,准备着第二天聚餐的食材,身旁忽然响起兄弟俩几句简单又暖心的对话。
二儿子问正坐在厨房里陪我聊天的大儿子:“哥哥,你在外面吃饺子吗?”
老大笑着回答:“吃啊。”
“那你觉得,外面的饺子好吃,还是妈妈包的好吃?”
大儿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当然是妈妈的饺子好吃,哪儿的饺子也比不上妈妈包的。”
二儿子笑着说:“我也觉得是。”
一句简单的话,轻轻落在心上,却瞬间湿了眼眶。

一晃眼,大儿子已经工作五年,回家的日子越来越短。最近两年,总是腊月二十八匆匆归来,正月初二就要启程远行,在家的时光,不过短短三两天。曾经围在我身边抢饺子吃的孩子,如今有了自己的远方,家成了短暂停靠的驿站。二儿子也已考上大学,回家,只剩下寒暑假期。
我忽然明白,人生就是一场又一场的目送。
当年,我守着父亲的旺火,盼着回娘家;如今,我守着一碗饺子,等着孩子们归来。父亲用一块旺火石,为我守住了回家的路;我用一盘家常饺子,想为孩子们留住心底的根。
娘家的旺火或许不再,父亲的身影早已远去,母亲也慢慢老去,孩子们也渐渐长大远行,可亲情从来不会散场。无论走多远,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妈妈的饺子,永远是最香的味道;有亲人在的地方,永远是最暖的家。

这个正月初二,没有了老家的旺火,却有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有围坐身旁的亲人,有藏在饺子里的牵挂与思念。原来最好的团圆,从不是一成不变的习俗,不是固定不变的地方,而是一家人,心在一起,爱在一起,岁岁常相见,年年皆平安。
一碗饺子,一生牵挂;
一处烟火,一世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