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雕像前

驻足雕像前

李  杰

     一个周末的清晨，我和几位同事朋友去游栖凤公园，来到了周遇吉的雕像前，众人都驻足慨叹。有人说他“愚忠”，也有人说他“没有看透大势，是个人的悲剧”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沉思良久。

    宁武自古以军事要塞和边塞文化著称，是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的交汇地。明末周遇吉殉难宁武关之战，就发生在这里。清初著名学者屈大均的《望晋恭花园》诗云：“将军死战哀宁武，帝子生泽恨晋阳。”诗中说的“死战宁武关”，说的正是明亡之际殉难宁武关的山西总兵周遇吉的悲壮。

    周遇吉生逢明末乱世，其军事生涯都在与李自成农民起义军的交战中度过。因战功被崇祯帝朱由检加封太子少保，左都督。

    崇祯十五年冬，周遇吉接任山西总兵官。赴任后积极备战，然因力量悬殊和大势所趋，在与农民军的几次关键战役中屡遭惨败，主力丧失殆尽。次年冬季，李自成攻占陕西，准备取道山西进攻北京。周遇吉与巡抚蔡懋德分兵布防，并向京师求援，但北京已无兵可调。周赶赴代州为京师建立阻击防线。

    崇祯十七年正月，叛将熊通劝降，周遇吉怒斩其人，将其首级送往北京，以示自己效忠朱明王朝之决心。

    二月，李自成攻取太原，巡抚自尽。李自成在太原修整八天后，又攻取忻州，进而急攻代州。周遇吉在代州坚守数日后，粮尽弹绝，率军突围退守至宁武关。

    宁武与偏关、雁门关并称“三关”，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当时，李自成一向惯于流动作战，这次却没有从代州北上直逼北京，完成既定战略，而是尾追周遇吉回师宁武关追歼根本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四千人弱旅。这让我们如今已无法猜测。

    宁武关地势险要，周为猛将，据守之心坚如磐石，而农民军又志在必得，故此战甚为惨烈。李自成曾以“五日不降屠其城”迫使周遇吉投降。火药耗尽时，其部下曾劝周改变策略，但被追求“一军皆忠义”的周遇吉断然拒绝。李自成一度准备放弃攻取宁武关，后再次猛攻，关城不断坍塌，宁武关被破。后周继续指挥巷战，力竭被俘，拒降遇害。

    周遇吉从普通士兵而至总兵，军事才能毋庸置疑。最终战死，是其最朴素的军人忠勇和责任感的担当。在大厦将倾的时刻，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全家与四千将士的性命，为覆灭的大明王朝殉葬。这份选择，是个人的悲剧，也是时代的悲歌。

    1644年大明，守军一触即溃，望风而降者比比皆是，周遇吉的死守却令李自成叹息：“使守将尽周将军，吾安得至此”。南明福王即位后，追封周为太保，谥“忠武”，入祀旌忠祠。

    几百年来，王朝需要他的忠诚，文人称颂他的气节，百姓敬佩他的勇烈。历史评说有不同，但周遇吉舍生取义的精神，早已在青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驻足雕像前，晨风拂面，似有金戈之声回响。为这尊雕像的设计者与建造者点赞——是他们，让忠勇的将军，永远活在这片他曾誓死守护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