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教师有份缘
宁武县实验小学校 张宏宇

我出生在宁武宁化古城旁的沙梁村,农历1985年腊月出生,从小在农村长大。我的父母都是乡村教师,一辈子扎根农村。我父亲是五寨师范毕业生,90年代曾在宁化中学任会计多年,后来在宁化完小任校长,因腰间盘突出不得不内退休息,直至退休。我母亲是民办教师转正,一直在宁化完小教语文兼班主任,直到退休。我的小学和初中时光几乎都在宁化和沙梁两个村中度过。
学生时代
我从记事起就跟随父母在学校和家中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当时宁化完小和宁化中学坐落在现在宁化村最南端,由一座寺庙(旧称“大南寺”)改造而成。每天天还不大亮,我就跟着父母从沙梁村步行到宁化村的学校,早、午两顿饭在学校伙房解决,晚上跟随父母披星戴月从宁化村回到家中,父亲忙着打炭烧火,母亲忙着准备晚饭,用父亲的话说“炕刚烧热就要起床了”。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1997年我上初二,学校给我们家分了一间小办公室,用木板支起大通铺当床,免了两个村之间来回奔波。
当时的宁化中学在全县很有名气。虽然条件艰苦,冬天师生挨饿受冻,夏天吃馊饭很正常,学生宿舍取暖靠烧炕,经常是炕头上烫的受不了,炕尾还是冰叭凉,席子被褥常被烤焦。但学校办学质量较高,每年中考全县名列前茅,十里八乡的学生都来这里求学,县城还有来这里补习的学生,学生人满为患,宁化和沙梁两个村的住户家都住着亲戚家来宁化中学读书的孩子。
当时学校学生宿舍有限,学校只好把住校生安排在学校周边的村民家。一下晚自习,老师们拿着手电筒满村子找学生、看灶火,生怕烟闷了学生。现在想起来,当时校长和老师们心真大,但记忆中也没出过大的安全事故。
来宁化中学求学的学生相当勤奋刻苦,早晨天不亮就上早自习,晚上晚自习后还有许多学生挑灯(蜡烛、煤油灯)夜战,说“三更灯火五更鸡”一点也不夸张。
老师们更是敬业,当时校长叫马荣和,记忆最深的是马校长站在讲桌上监考,学生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
初三毕业班的老师当时很有名气。
语文老师周雪鹰是当时学校唯一会讲普通话的语文老师。我记得我们初三毕业班一个教室三间房打通,从前到后十几排学生有80多人,周老师在教室上课,她的孩子就在教室外的土堆里玩。作文多的批改不完,周老师的爱人吕玉森当时在宁武县政府办公室工作,周末来学校还帮周老师批改作文,批语龙飞凤舞,甚是好看,至今难忘。
数学老师江金亮,江老师是本宁化村人,平时教书,周末务农。当时作息时间和现在不同,上完早自习还要上一节课才吃早饭,我记忆中这节课老是数学课。江老师从家中出来还牵着一头牛,把牛栓到学校围墙外的土操场篮球架上,再给我们上数学课。江老师讲课不慌不忙、不紧不慢,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培优辅差,最佩服的是抛物线画得相当漂亮,可见“术业有专攻”。
英语老师弓广建,当时弓老师还很年轻,对学生要求严格,拿扫帚上的竹条抽学生手心,我也尝过个中滋味。有一件事值得一说,当时英语听力用录音机播放磁带,大冬天上早自习,录音机受冻不配合,弓老师把录音机放在炉子旁取暖解冻,然后忙着领读单词和课文,结果读得太投入了,录音机受热过度,彻底报废。
物理老师郭安俊(后来人们叫他郭安),也是我们毕业班的班主任。郭老师教物理很有一套,别看备课本薄薄一本,初中物理的各种题型成竹在胸。郭老师讲题我们根本做不下笔记,他在黑板右边板书,左边的板书顺手拿起黑板擦就擦掉了,学生们必须紧跟他的思路,头都不能低一下。
化学老师王文亮,王老师教代数、几何都不在话下,初三时又给我们上化学课。当时学校教学条件差,许多化学实验都没办法现场演示,但王老师仅凭一张嘴和一支粉笔还原了所有物理、化学反应。
政治老师冯玉青,冯老师口才好,能说善辩,博学多才,我们最爱听冯老师上课讲野史小故事。他总结的政治论述题“三段式”方法(亮原理、摆事实、做总结)至今记忆犹新。
这几位老师后来我工作后有的成为我的同事,现在大部分退休,而且大都评上了副高职称,名副其实,实至名归。当然其他老师也很敬业,但远没有这几位老师印象深刻。

1999年秋,我从宁化中学毕业,到五寨师范读书。当时一个班有20多名学生都考上了五师,用父亲当时的话说“上高中前途未知,上师范包分配”,我想当时大部分农村学生家长也是如此想法。

五师三年,课程开设的很多,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音乐、体育、美术,课余还学“三笔”(毛笔、钢笔、粉笔)字,学小教法,学普通话,这些都为我以后从教奠定了坚实基础。我记得宁武二区片的学生讲普通话很费劲,有的补考好几次才勉强通过。

2002年,五寨师范改制成为五寨师范专科学校,我们戏称“五师大”,我也成为第一届专科学生,我选择了中文专业。

2004年秋,我又通过专升本考试考入忻州师范学院汉语言文学系,当时宁武教师子女师范类专业特殊照顾分配工作,但我的档案已被师院调走,也就没有实现父亲“上师范包分配”的愿望。

在师院的两年,我经常深入图书馆借书、读书、还书,当时中文系开设的必修课和选修课很丰富:古代文学、现代文学、外国文学、比较文学、古汉语、《诗经》、宋词、明清小说等等,我对文学的兴趣愈发浓厚,记得毕业论文我撰写的是“《红楼梦》中的戏曲”,当时指导老师是中文系薛振齐教授,2006年7月,我从师院顺利毕业,学生时代就此画上句号。
工作经历
星源中学
大学毕业后,我通过自行招聘签约到大同左云县一所私立学校——星源中学,当时这所学校在左云县很火爆,分为高中部和初中部,2006年9月,我在高中部任高一语文教师,直到2008年返回家乡宁武。
宣传部
2008年5月,我从大同返回宁武为考正式工作备战。当时“大学生村官”报考热,我在宁武县委宣传部当干事,边打杂边复习,备考“村官”,只可惜与“村官”无缘,以0.5分之差未进入面试环节,但宣传部一年多的工作经历成为我以后宝贵的人生财富。
当时宣传部部长是薛军良,常务副部长董树平,部里下设了《宁武报》和宁武新闻网两个宣传媒体。我记得当时《宁武报》的人员阵容相当强大,负责人是王晓光(可惜中年因病早逝),成员有李润牛、曹朝晖、宫耀忠、殷艳、王秀梅、高向宇、吕欣。相对来说,宁武网的人员薄弱一些,负责人是亢满堂,成员有王耀峰、郭利文、余建、郑计文、王美英、高祥云,还有我。当时宣传部办公室还有张文震、王宇卿、马赟、秦文礼等人。这些领导和同事至今仍是宁武各条战线上的骨干,有的甚至在忻州就职。
当时我主要负责县里重要会议和活动外出照相,回来写新闻稿件。记得第一次拿照相机给主席台上的领导照相,内心忐忑,十分紧张。有的领导讲话不抬头,老照不好,有时为了一个镜头主席台前得站好大工夫,我记得当时的县长郭宝厚我们在下面照相时就非常配合。在宣传部的工作经历为我今后从事文字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化北屯中学

2009年,宁武县招录特岗教师,我通过报考成为宁武第一批“特岗”,用父亲的话说“终于吃上了国家饭,端上了铁饭碗”,我报考的岗位是“宁化中学语文教师”。
当年9月,我来到化北屯中学(由于撤乡并镇,宁化乡合并到化北屯乡,宁化中学迁址到化北屯乡更名为“化北屯中学”)报到,当时的校长是周好拴。化北屯中学是新建校,9月份还未能投入使用,新生和老师还在化北屯完小过渡了不到一个月。
国庆前夕,全体师生从化北屯完小搬迁到了化北屯中学新学校。当时同一年来学校的特岗教师有十几个,有和我一样宁武村里土生土长的,也有宁武城里的,还有外地的(朔州、忻州、阳泉、古交、繁峙等),都是大学刚毕业被招录的。我的初中老师郭安和江金亮也在教师其中,我在宁武的教学生涯从此开始。
由于是新建校,配套设施还不齐全,但已有取暖设施,不用劈柴打炭烧火了。校园里杂草丛生,路面未来得及硬化,一下雨满是泥泞,无处下脚。周校长带领师生们清除杂草、打扫卫生、安排教室、分配宿舍,当时特岗教师都是单身,毫无牵绊,哪里需要去哪里。我记得食堂缺大师傅,年轻的老师们就进伙房帮忙,给学生打饭,至今记忆犹新。

迎国庆歌咏比赛由班主任亲自当指挥,我在师范学的一些东西派上了用场,我指挥学生合唱了必选曲目《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的中国》,自选曲目《爱我中华》和《长大后我就成了你》,获得全校一等奖。

当时我带初一一个班语文兼班主任,和学生同吃同住。早上跟早操,白天完成教学任务,晚自习后查寝室。我们特岗教师每人一间单身宿舍,和学生同住在宿舍楼。晚上等学生安静后我饿得睡不下,还要吃一袋泡面才休息。

2012年7月,我带的第一届学生毕业。当年秋季,宁武中小学布局调整实施人事制度改革,二区片的西马坊、石家庄、新堡三个乡镇的初中老师和学生都合并到化北屯中学,同时还有其他片学校的老师也都聚集到这里,学校教师当时增至80多人,学生激增到500多人,学校迎来最辉煌时期。周校长调入县城另谋高就,由隆树峰担任新校长。
同时这几年中我也结识了人生的另一半,当时学校老师内部消化的还有两对,一时传为佳话。
2012年9月,我带了第二届学生。工作几年间,特岗教师们大部分成了家,有的已为人父人母。有的老师两地分居,带着婆婆或者老妈帮忙看孩子。我母亲也跟随我在学校住了两年看孙女,直到孩子进城上幼儿园才离开。

适逢宁武教育走上快车道,学校面貌日新月异。在原来只有三栋楼(教学楼、宿舍楼、餐厅)的基础上,图书楼、科技楼也拔地而起,还新建了女生宿舍楼,新修了操场、塑胶跑道,学校路面都完成了硬化,铺设了草坪,点缀了绿植,安装了太阳能路灯,操场四周隆校长和郭安老师带领师生亲手种下了柳树苗。教学楼前有花坛、假山,还设计了喷泉,后来这里一度成为毕业班和师生留念照相打卡地。

当时,位于化北屯乡辖区内的潞安煤矿还为学校捐资修建了教工宿舍楼。2013年,老师们从单身宿舍移居到了教工楼,当时为了分到好楼层老师们还闹过小矛盾,不过都被隆校长巧妙化解。我和爱人两人分到了一套,60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这在当时乡村学校就是现在也为数不多。其他老师按照性别两人一套都分到了住房。我记得女儿出生的第一个春节就是在这个小家我母亲陪我们一家三口度过的。

这一年临近元旦,隆校长组织师生开展迎新年师生联欢会,当时邀请了县教育局和乡政府干部前来过元旦。年轻的特岗老师们多才多艺,当时节目有教师合唱、交谊舞、学生小品、歌舞等,晚会结束后还有宵夜(粉汤、饺子),现在想来还历历在目,每年的元旦联欢晚会从此传承下来。

2014年年初,我带的班级升入初二第二学期,当时初一一位女班主任请产假,我又兼任了这个班的班主任,同时还兼任学校语文组组长,工作更加繁忙。当时县教研室经常深入学校听课,搞教研活动。我记得当时听语文课的还有县教育局领导任永义,语文组的老师们互相谦让都不登台,我作为科组长只好自告奋勇。当时学校语文组教学模式没有老教师引领,我们都“自成一派”,现在想来真是误人子弟。

2015年7月,我带的第二届学生毕业,这时我在化北屯中学已度过整整六年时光。这年年底,学校正在筹备新年联欢会,我记得当时担任主持人,突然接到城里母亲的电话,我父亲突发心梗住院,当时我父母在城里租房帮我接送孩子上幼儿园。接到电话后,我和爱人交代好学校的工作,立即请假开车进城直奔医院。这一年的春节印象深刻,我们一家在太原山大一院围着父亲忙乱,腊月23父亲心血管介入支架,出院时已是除夕的前一天,父母就近在太原哥嫂家过春节,我返回原平岳父家和妻女团聚。

教育局
春节过后,父母回到宁武,父亲刚动完手术,母亲内心还是不安,无论如何都觉得身边没有儿子不踏实,当时女儿才上幼儿园中班。当时县教育局办公室缺少文秘人员,经学校推荐,局领导考察,2016年春节上班后,我被借调到局办公室工作,边工作边照顾父母和孩子,但把爱人一人留在了化北屯中学。这次选择爱人每每说起都怪我不该撇下她一人,我也多年心存愧疚。幸好当年9月,第一批特岗教师通过考试选拔回城,我爱人幸运地考入宁武二中,一家三口一年之内又在宁武城内团聚了。
我和爱人能边上班边接送孩子,父亲病情逐步稳定,父母执意回老家村里过晚年生活。当时城内的房子还未装修好不能入住,我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出租房内,直到2017年年底,我们入住了新家,生活才算基本稳定下来。
当时教育局办公室除了主任一人外,干事就我一个,加班加点是常事。当时爱人还不会开车,我每天接送她上早晚自习,接送孩子上幼儿园,经常是办公室刚刚坐下,又接到“两办”来电话取文件,孩子放学后陪我在办公室加班是常态,但繁重的任务也让我接受了很好的锻炼。

当时局里各位领导和科室主任都对我照顾有加,当时局长是郭建毅,副局长有赵银卯、安耀青、仝彦,其他班子成员还有巩文君、王瑾瑞、于茂生、张迎春,后来还有现在的孟建青局长。班子成员的材料需要完成,办公室日常材料也不能落下,上报的材料更不能耽误,还要对下发通知、准备会议、各科室发文,但我坚持加班加点完成。记忆中局领导从未对我发过火,有时接待来访难免要喝酒,我天生无量,领导们还替我挡酒,张主任更是替我喝酒,至今想来心存感激。
2017年全县义务教育均衡验收,当时全局上下、各学校忙着迎检,文字材料堆积如山,当时王瑾瑞主任主抓此项工作,各科室分工配合,办公室更是义不容辞。我记得签字仪式是在东寨芦芽山大酒店举行的,宁武县顺利通过。
除了办公室的日常工作,每年的校园文化艺术节、中高考、教师节筹备、运动会等,凡是需要的文字部分任务,我都尽自己最大努力完成。尤其是许多时候需要到“两办”找主任、副主任们协调工作,发文时修改材料,文件印发后盖办公室章,教师节荣誉证书需盖县委、政府章等等,至今仍记得周开胜主任耐心指导我改材料,肖俊伟主任帮我出发文卡,邵俊峰主任给我登记文号,就连县政府文印室的人都成了好友。
2018至2019两年,适逢全县脱贫攻坚交账关键期,当时局里由仝彦副局长分管此项工作,上报的数据不计其数,尤其是教育资助这一块不能出一点差错。当时局里财务科主任王林林老师,我们称他“活字典”,他大脑和电脑里保存着所有数据,至今仍感谢他耐心地为我搜索提供第一手数据,我才能高效准确的完成数据统计上报任务。教育局当时包的贫困村化北屯乡南屯村,离我老家宁化沙梁村不远。每到扶贫慰问的时候,全局出动到村里送温暖。当时中午饭安排到离我老家不远的宁化完小,我邀请于茂生总工、张迎春主任和其他几位同事回老家吃抿豆面,顺便看望了父母。
2019年,郭建毅局长荣升,新任局长闫凯亮。虽然局长更换了,但我工作作风和态度一如既往。也许是几年的努力领导和同事们看在眼里,2020年全县新提拔的事业副科干部,我有幸位列其中。
实验小学
2020年11月,我离开教育局来到实验小学任副校长,这以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啰嗦。
来实验的几年里,近距离接触一线教师,他们的教育故事更加精彩。我又负责文字宣传这一块工作,我努力为他们搭建通道,宣传他们各自教育故事,同时也全力讲好实验故事。
回想种种经历,不禁感叹:今生我与宁武教育有缘,这一个个细小的教育故事,串成如珠般的链,链成教育缘分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