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深处是清欢
刘俊宇
暮色漫过阳台时，厨房的烟火气正漫过玻璃窗。我把最后一根黄瓜擦成细丝，瓷盘里的豆芽还带着清冽的水痕，煎蛋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香，我把煮好的面用凉水滤了几次，倒入盘中，码好料头，浇上提前炝好的料汁，香味瞬时扑鼻而来。这样的时刻，总让我想起母亲从前系着褪色围裙做饭的模样，原来岁月流转，平凡的日子也能长出相似的纹路。 大儿子从厨房中慢慢出来，手里捧着刚泡好的冰红凉茶，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这是我照着网上教程熬煮的，特意放了薄荷叶和柠檬；二儿子跑前跑后帮忙摆好碗筷，忙着收拾起还没做完的模拟试卷。餐桌中央的玻璃转盘上，凉面堆成小山，翠绿的菠菜，红色的西红柿，黄色的豆芽，配菜像彩虹般层层铺展，冰镇啤酒的泡沫在杯口细碎地升腾，这寻常的晚餐，竟也盛满了人间至味。 电话突然响起，原来是80多岁的母亲打来的，唠叨着：“吃饭了没？”“天气热吗？”这些几乎每天都要问好几次的问题。挂断电话，望着墙上的全家福，突然意识到生命的圆满，往往藏在这些琐碎的牵挂里。工作时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声响，和此刻碗筷相碰的清脆，原来都是生活的和弦；工作顺利的喜悦，与看到儿子进步的骄傲，同样能让心跳加速。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晚风裹着槐花香溜进纱窗。中年人的幸福大约就是这般模样：没有惊涛骇浪的传奇，却在柴米油盐里酿出绵长的甜。银行卡里的数字够应付日常开销，体检报告单上没有刺眼的红字，孩子们在书桌前伏案的侧影，父母在电话那头硬朗的声音，这些看似平淡的片段，拼凑出了最珍贵的人生图景。 夜色渐浓，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漫开，厨房里盆碗叮当，妻子又在默默地打扫战场，我和两个儿子又开始楚汉争雄，忽忽的风扇在旁边呼呼地为我们加着油。生活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题，那些藏在皱纹里的笑意，混在茶香里的家常，浸在汗水里的责任，早已编织成最温暖的幸福。原来真正的美好，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平凡里，依然能听见内心的丰盈与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