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菜花香

庭院深深菜花香

张 颖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这是南唐词人冯延巳《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词作中的语句。作者描写早晨杨柳笼上层层雾气的景象，宛如一幅水墨画。然我笔下的庭院深深别具一格，虽无法媲美江南烟雨的春色，但乡村田园生活的写真却不失人间烟火气息。

这个庭院是公婆家的，它没有深到几许，形状大致呈长方形。每到夏季，风景别致。不必说高大繁茂的果树被一颗颗青果压弯了腰；也不必说香气四溢的刺梅长势茂盛，花开恣意洒脱；更不必说玛瑙似的樱桃在烈日下熠熠生辉；单是这红的辣椒，绿的黄瓜，紫的茄子，爬满地的葫芦就渲染出一幅生机盎然的充满人间烟火味的山水田园风景画。

我记得爱人第一次带我去他家的时候，我就被这庭院中别致的景色吸引了。那时果树还小，樱桃树也没有，更多的是盛开的花儿。勤劳的公公把石竹花洒满整个院落。这是一种不挑不拣，生命力旺盛的花，石缝中，角落里，只要有土的地方就会生根开花；这还是一种惹人喜爱漂亮的小花，小小的淡紫色的花朵，如一柄随风飘落的降落伞，脚步所到之处都有她的倩影，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围绕在你的脚边，给你的脚添色增香，用微笑热情欢迎你的到来，平凡的花儿绽放不平凡的精神。和石竹花相对的则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与其说石竹花是接地气的美，牡丹花则是冠压群芳的傲然美。庭院中的牡丹花来自牡丹之乡——河南洛阳。

爱花之人旅游之际见牡丹花美丽，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方设法据为己有，牡丹便背井离乡来到我家院落。公公婆婆也是偏爱至极，专门整理出一块肥地，周围做好栅栏，不是松土就是施肥，牡丹也不负众望，又细又长的枝干高大挺秀，枝叶繁茂，牡丹盛开的时候，小院成了花的海洋：牡丹花颜色各异，硕大的花朵娇艳无比，红的热情奔放，黄的典雅别致，粉的如霞似雪，白的晶莹纷繁……重重叠叠的花瓣犹如一场花雨的盛宴，花蕊吸引蜜蜂此起彼落，猛然想起“牡丹之爱，宜乎众矣”我也不例外。大约牡丹太美了，幼时臻儿也喜爱不已，顺手摘了一朵，拿到手中又摸又嗅，小脸都被映红了。公公婆婆却心疼不已，比剜了他们心头肉还疼，可石竹花臻儿随便摘，公公婆婆视而不见。石竹有石竹的平凡美，牡丹有牡丹的高贵美，她们不在乎别人厚此薄彼的态度，在自己的世界中，绽放自己的人生，炫出美丽和光芒！

大约是提倡无污染无公害绿色食品起，院中的花少了，蔬菜多了起来，由两畦菜地变成了三畦菜地，由最初的金针韭菜到挂藤结果的蔬菜。蔬菜的院落和花海的院落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

每到春天，勤劳的婆婆就翻土整地，买种插秧，将菜畦修整的豆腐块似的，最后将薄膜铺好，看着就温暖贴心，蔬菜也懂感恩似的，不几日，就探出了娇嫩的小脑袋。婆婆看着这些蔬菜苗就如欣赏自己满意的杰作，欣喜欣然欣慰。细嫩的蔬菜在无脚时间的身上留下了痕迹，细竹竿搭起了架子，花儿次第盛开，藤蔓慢慢地爬上架，灯笼似的西红柿藏挂在繁花嫩叶中，苗条诱人的黄瓜忽隐忽现，胖嘟嘟的紫茄挂在藤蔓上像一个个福娃娃，月牙似的辣椒挂在枝头，红红的像一团团火苗，不由就燃起生活的信心。看着新鲜繁茂的蔬菜，眼前恍如呈现一桌五色生辉的美味佳肴，禁不住让人垂涎欲滴。

双休或者节假日，老公带我和孩子回平房院去，只为多陪陪日渐苍老的父母，也让两孩子认识一些基本的蔬菜，不同蔬菜的根茎叶，花果实是不一样的。还让孩子们懂得农作物的来之不易。

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楼门一闭，劳动弱化。孩子们五谷杂粮基本不分，更不会理解“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辛勤劳动汗水，惜粮爱粮也会成为一句空话。朱熹提倡“格物致知”，事实证明实践是最好的老师。当我们离开小院的时候，婆婆总会亲手摘一些自种的绿色蔬菜给我带回去。细微的小事中传承着中华的孝文化，也许言传身教的作用在潜移默化中已成为一种信仰。

我家院子算四合小院吧，四个方位都有房子，不同方位房子的用处也不同。有人说宁武是斜城。婆婆和我的房子都算正房吧！婆婆屋前的苹果树已经有二十多年，我屋前的樱桃树也有十三四年了。以前我的屋前还有一架葡萄树，每到夏季，我坐在繁茂的葡萄架下，总会想起牛郎织女凄美的爱情故事。由于收、种葡萄树太过繁琐，婆婆也年老力衰力不从心，葡萄树很懂婆婆的处境，慢慢地自己枯萎了。

北方的春天，乍暖还寒，人们还未感到春天的来临，草儿已经为春天点赞冒出嫩芽，花儿也已经嗅到春天的气息，伸展着骨感的枝条迎风接雨，打苞的骨朵含羞带笑，盛开的花瓣招蜂引蝶，忙碌的蜜蜂从这朵花飞到那朵花，嗡嗡嗡地闹着，给春天增添一抹绚丽色彩，一树一树的桃花竞相绽放，静享暖阳的照拂，如果一直这样，我想果树樱桃到秋季会更加丰收吧！可世事难料，北方的春天,今天暖阳融融，明天或许就冰雹雨雪，花落满地了。

公婆的庭院，不论是花海漫漫，蔬菜葱茏，还是瓜果飘香，都生机盎然，景致迥异。每次回去远离高楼大厦，院中一切既熟悉又亲切，脚亲吻着院中的每一寸土地，是那样踏实恬静，空气中飘散着幸福阳光的味道，人间烟火，生活美好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