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管涔雨雾 / 刘二龙（宁武一中）
2022年08月25日 09:24:23 访问量：827次
作者:宁武一中 刘二龙
管涔雨雾
刘二龙
山西宁武这块地方，处在黄土高原上的高山峡谷丘陵区，这里没有奔腾咆哮的大江大河，也没有碧绿无垠的草场和遍地的牛羊；这里既不是沙漠绿洲，也不是塞上江南，更没有竹修蝉鸣、荷塘月色般的诗情画意。这里最不缺乏的就是雄奇山峰、林木苍海、高山湖泊、深沟悬瀑。这样特别的地理环境，成就了这里每逢多雨的季节，美轮美奂、烟雨迷蒙的景象，让人如入仙境！今年初秋时节，阴雨连绵多日，要么是毛毛细雨，要么是忽晴，忽阴，忽雨。就在连续十多天的阴雨霏霏日子里，多情的天公把最美的雨雾、雨纱送给了黄土高原上这颗绿色明珠。于是，我有了观赏雨雾笼罩、游走在山峦四野的最佳机遇。看吧：秋雨——雨前，雨中，雨后；山顶，山腰，山脚；山前，山后，山这边，山那边；山沟，山梁，山脊，山坡，山路；沟里，沟外，河涧，石崖，土楞；荒野，林间，农田，渠边，池塘；村舍，院落，大街，小巷，公园... ... 满是烟雨迷蒙的白纱世界。白雪都没有这里的雨雾好看。这种白雾或许只有天上的仙女才能调出来的，任何的素描高手，可就别想调出了。它白得自然，它漂游在田野、山脊、沟壑之间；它白得清新，它汲取了草木间的灵气，把自己打扮得更加秀美，轻盈。秋夜，一场雨过后，拂晓时分，夜雾慢慢淡了，颜色逐渐变白，像是流动着的透明液体。当东方开始亮起来时，那浮动着的白色轻纱般的云雾笼罩着山峦、城乡，山峦的容貌若隐若现，城乡的建筑若有若无。说它有吧，看不出那些建筑和树木的整体；说它没有吧，迷雾开豁的地方，又隐隐约约露出建筑和树木的轮廓。随着迷雾的浓淡，变幻多姿，让人瞧得见仿佛是白色乳胶漆涂抹过的海市蜃楼幻景。八月份的一天，我们一家人在天空忽明忽暗的日子里，从县城西30多公里的东寨出发，乘兴沿着省道忻保线，奔向通向往五寨的“大梁上”。一路上，随着盘山公路渐次盘绕，山梁上乳白色的雨雾逐渐多了起来，它总想钻进稍打开、微留缝隙的车窗，与我们近距离接触，好让你看清他的尊容似的。当车子到达公路最高处的时候，四下里望去，乳白色的云雾，在山谷中一团一团地溢出，由小变大，由少变多，由棉花团变成黏连的棉絮片，缓缓地漫上山坡，散成一片片、一块块、一团团轻柔的薄纱，飘飘忽忽地笼罩着整个管涔林海。直到满山满谷全部铺满了乳白色的雾纱，是那样的深，那样的浓。山上，山下，山顶，山腰，山沟，山梁，云雾不断地汹涌着，翻滚着，不多久就吞没了山间的一切。一上午，雨雾不忍心我们扫兴而归似的，总陪伴在我们身边，陪伴着我们满山里散步。无论我们走向哪里，它都是与我们形影相随。雨雾似乳白色的薄纱，如梦，如幻，如诗，如画，使人有种飘飘然乘云欲归的感觉。返回的路上，雨雾时有时无，开车在山间仿佛行舟在一条雾河，两旁的松涛声呼啸不已，轻舟一转，已过了万重山。下到山脚最低处的公路上，回首再望时，已看不见有雾来过，看不见雾曾在此驻留了。下午，回到县城，竟然也是大雾弥漫，雨雾把整个世界严严实实地笼罩着。人们好像被托起了身体，悬在半空中，如同进入仙境，产生种种神秘的幻觉……雾一会儿分散，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徐徐升腾，一会儿滚滚向前。大街上，从上至下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往常在白天，汽车从不开灯行驶，今天却不同了，车灯不约而同地亮着，到处都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以后的几天里，时常能看得见浓雾笼罩城镇的这种景象。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日子里，我站在高层楼的阳台上，就好像站在大海边一样，眼前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县城西周的山峦在雾中飘浮着，就像是海洋中的一座孤岛，它在雾中忽隐忽现，又像是天外的仙山。远方，只见龙山公园的龙吟塔在雾气笼罩下，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好似仙境中的古城堡一般。近处，许多居民小区内，二十多层高的公寓楼，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影子，但仍旧显得很巍峨。街道上，大雾阻碍了交通，汽车前进十分缓慢，就好像一只只大甲虫在爬行一样。这时候，整个城市沉浸在乳白色的雾气之中。有时候，浓重的大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好像从天上垂下一块极厚而又极宽大的窗帷。我的视线全被雾挡住了，好像在空间里就只有眼前这么大，连自己行走时摇荡出去的手臂也消失在迷茫之中了。那天，去往五寨的大梁上一游，当我们坐在汽车里沿公路上去时，浓雾早已等不及啦，非要挤进开着的车窗，在我们的胸前徘徊、缭绕，跟我们作久别重逢的长久的亲情汇聚。车窗外，路边的树木只能看出个淡绿影子。只因雨雾弥漫，能见度很低。不得已，我们只好在一个公路旁地势较高的一个观景台边停下车来。只见山下的雾，还在一个劲儿地慢慢涨涌起来，涨涌起来。远处，弥漫的大雾淹没了群山，只露出些隐隐约约的轮廓。不知是什么时候，雾海中现出奔腾的雄狮、悠闲的骆驼、开屏的孔雀、沉睡的老虎……我不禁感叹，浓雾竟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能把这些辽阔大草原上的奔驰的生命全给调集而来！它丰富多彩，变幻莫测；它神奇而伟大，是它给这群山增添了无穷的魅力。近处，芳草青碧，翠林如海，苍黛凝重。它不像一些大城市的雾一样，还带有些许的油腻感，它很可爱。虽然在雾中很难看清对面的松柏林木，但是我却觉得飘飘欲仙，好似和雾融为了一体。那雨雾一会儿化作了凉风，一会儿变成晶莹剔透的小水汽，粘在头发和睫毛上凉丝丝的，倍感清爽，让人如入仙宫，心旷神怡。下午，偶然有几阵子太阳露头的时候，雾悄悄地消退了许多，我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起来。汽车加大马力，跑得更快了。我们呼吸着大雾沐浴过的空气，心里觉得非常凉爽，满怀依恋地返回了县城。这里的雨雾，可随意折叠，却是剪也剪不断，扯也扯不开。他轻轻地罩在小草上，深情地亲吻几下，之后便飘飘然与树叶儿擦肩而过。小草尽情地回味着刚才轻轻一吻后留下的滋润甘甜，树叶儿想欲留下一丝雨雾的边角料，却也无能为力，眼巴巴地看着雨雾飘飞升腾，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一吻的甜蜜。起风了，那相对平静的雾海开始滚动起来，雾浪一个又一个地慢速翻滚着，犹如慢镜头中大海的汹涛。那雄狮、骆驼、孔雀、老虎，被风打散，卷着漩儿，打着转儿，依依恋恋地飘起来，飘起来。出门，细细的朦朦的湿气扑面，那脸上轻柔的绒毛似乎都不堪承载，盈盈笑倒。睫毛伴着轻柔的水珠，清凉的感觉润到心底。但是人们没有意识到这美丽，披了满身的雾气匆匆行走，依旧若无其事地行走在雾气里。柔美的雨雾隔不断众人与我的视线，任是高屋危楼，如水的车流，悠闲的行人，都在雨雾中显得那么柔和。随着穿透云层的太阳的曙光慢慢重现，那雨雾渐渐地、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自己妆点世间的使命，默默无闻的消失在了花草树木中间。屋子外面，原是浓厚得对面不见人影的晨雾，这时已经消退，变淡了。慢慢得势的阳光里，白蒙蒙的雾点子，一阵一阵地翻腾，飘散，好像沙沙有声。篱笆，土堆，墙头，树木，都在雾气里逐渐显出清晰的形象。雨雾是柔美的，柔美得让你飘飘然，柔美得让你的皮肤触觉不到它的存在，柔美得让你即使仍不住拿起马良画笔，也无法描出它真正的柔感，柔美的让你提起流金郁香的笔来，也觉得无法准确地描绘出他的神韵。丝滑的蓑衣，仙女的裙裳，无论多么轻盈，总也是有质感的。家乡的雨雾，可不如然，它即使在微毫克的天平上，也称不出任何质量读数来。即使托在手掌也毫无“掌心有物”之感，那种感觉真的是妙不可言啊！仍对那天大梁上一游所见山顶轻盈的雨雾记忆犹新，感触良多！就在我们停车举目四望、尽情欣赏飘游在远处的雨雾时，从半山腰飘过来的白色雨雾，把我们团团围住，与我们浑身上下亲吻了个够，只感觉满面湿漉漉的，没有丁点儿薄纱遮脸拂面之感。那雨雾，挥不走，扯不开，斩不断，却也遮挡不了我的视线。我多想把它捧在手中，抚摸它，甚至将她拥入怀中，将他汇入我的心中，时时刻刻的回味，欣赏一下他的温情圣洁，它却害羞地游走，往别处去了，让我们心里痒痒的，很是不甘和遗憾。雨雾弥漫的这几天，清晨，有时在雨雾里悠闲地散步在栖凤公园，耳边只闻鸟鸣，百啭千声，都看不见它们玲珑身影。一团团微带寒意的轻雾不时抚在脸上，掠过身旁，倍感清爽。公园里弯曲幽深的林间小路边上，平日那装着耀眼的太阳能路灯，也显得那么暗淡无力，在翻腾缭绕的雾气中闪烁迷离，让人觉得仿佛正走进一个仙气缭绕的仙宫，又像是扑朔迷离的童话世界。初秋的细雨中，雾气弥漫的大地上，像有层薄纱，它把金色的田野、沉甸甸的谷穗和远近的小村，都笼罩起来了。薄薄的云雾在你面前，像绸带飘舞着，缠绕在所有能到达的地方。树丛间，田地里，远远近近的青山，仿佛是在幻觉中见到过的一样。极薄的纱绸，都见过吧？倘若把纱绸在你面前铺展开来，瞧去——透过极为细小的丝线网格的空隙，薄纱另一面的物体轮廓会清晰地映照在你面前。哪怕是物体的颜色，也会给你清晰的视觉效果。家乡的雨雾就是这样，它在极薄的时候，绝不遮挡你纵目远眺的视线，它使你把一切看个透彻，看个明晰，看个清亮！也曾在雨雾中与家人一起登上龙山公园，极目远眺，灰色的雾气笼罩住城市和周边的高低起伏的山峦，远处的、近处的一切都装饰了一层白纱衣，树枝和电线都仿佛缠上了毛茸茸、亮晶晶的丝线。近处的薄雾总把我们团团裹住，随着我们的脚步移动，荡起来，又落下去，飘前去，又退回来，不紧不慢地追随着我们形影不离。当我们从薄雾中下山来，回头望去时，那雾还没有散尽，山峦叠翠，莽莽苍苍。雾霭好像给它们披上一层薄薄的轻纱，又如那皑皑白雪。真是：无山不飞云，无云不绕山。一大早，我们虽然被雨雾打湿了头发、衣袖，但却欣赏到了凤凰山云雾缭绕的壮丽多变，让我惊叹这大自然的有心、有情。雨后，太阳出来了，雾渐渐的淡了，散了，大地的轮廓慢慢地显现出来。淘气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秀气的小山也出来写美，将自己娇嫩的肌肤之美的一切都展示出来，经雨雾湿润过的大地散发出清鲜闪亮的勃勃生机。细雨中，雨雾里，总有一些童趣的孩子们走在路上，他们总要撅着小嘴慢慢踮起脚尖，想要把那些雨雾给吹开，吹破，甚至想捧在手中赏玩。就连一些大人们也总情不自禁地抬头环顾四周，欣赏一下这烟雨迷蒙的美景。有情趣的人还总是要拍几张照片，为烟雨迷蒙中的自己青春活泼的身影留下美好的记忆。更有一些情调别致的文学爱好者、摄影家们，总要抓住烟雨迷蒙的人间幻境，或诗兴大发，或光影闪动，为人世间留下更美的精神享受。雨雾，似有形而又无形。雨雾更多地在山间游走，像画家泼墨，使原来的山变成景，做成了一幅幅丹青，以致于多少次朦朦胧胧地飘渺于文人的诗篇之间。
编辑：郭润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