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教学反思】理解儿童，也理解自己——道德与法治课“我不拖拉”教学反思
“我有权利享受在家或学校的时间，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甚至可以稍微拖拉一下。
但我也有义务在必要的时候加快速度，不让赶时间的父母等太久。
小提示：要知道，小孩子的时间和大人的时间，流逝的速度并不一样。”
触发了我上道德与法治研究课“我不拖拉”的，就是法国绘本《权利与义务》中的这些话。
这些话中蕴含的对儿童的理解和尊重，正是我们的道德与法治教材教学中普遍缺乏的。
教材批评“生活中的小拖拉”，要求“改改这个坏习惯”，也是教师和家长的共同认知。
这对儿童不公平，教育效果也不会好。
教材中的小绘本《拖拉鸟》改编自语文课文《寒号鸟》，“寒号鸟”其实不是鸟，“拖拉鸟”也未必是拖拉。
重点介绍的一个改掉拖拉坏习惯的方法更不靠谱，“妈妈在时才专心，妈妈不在怎么办”，“画个妈妈贴墙上，就像妈妈在身边”。
如此“儿童思维”显然是成人的臆想。贴个画像不过是稻草人，某些家长早已运用高科技手段，用摄像头监控孩子。
挂只“眼睛”在墙上，“恐怖”吧。
木心有诗《从前慢》，颇受好评，谱了曲，成了流行歌。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
吊诡的是，怀念“从前慢”的我们，却总怪孩子拖拉。
我们从前也是孩子呀。孩子不是拖拉，只是慢一点。
真正需要改改的坏习惯，不是孩子的拖拉，而是成年人的焦躁。
为此，我的教学设计基于儿童视角，对教材做了很大调整。
第一个教学环节“我不‘是’拖拉”，改变是颠覆性的，引导学生接受生活节奏有快慢，帮助学生与家人沟通协调节奏，抛弃“生活小拖拉”的污名化标签，教师也摆脱纠察员、训导员的角色，成为学生逐步培养好习惯，实现社会性发展的引导者、支持者和合作者。
第二个教学环节“我不‘能’拖拉”有所妥协，但特别明确了“限定时间的情况”，尽量不把拖拉问题扩大化。
第三个教学环节“我‘会’不拖拉”，主要帮助学生逐步构建心中的小闹钟和节拍器。前者是对教材的活化，应对“限定时间的情况”；后者是我的独创，应对“与家人协调节奏”，必要时能加快速度。
第一次上小学一年级的课，知道很难，也做了预案。
不过，从热身导入活动画简笔画自我介绍开始，学生的问题和要求就蜂拥而来。
一位学生拉着我问，橡皮擦擦起的屑子怎么办。弄到一边。
又有一位学生报告，袖章掉了，一看是别针松了，锋芒毕露。太危险，赶紧扣好。
教学目标并未充分实现，三个教学环节基本走了下来，但太匆忙。
问题的关键还是不够“理解儿童”，知道孩子会“慢一点”，但我的“一点”和孩子的“一点”，差了可不止“一点”。
调整的办法也简单，慢多些，将一课时改为两课时，让整个教学过程都像热身导入活动一样，等更多孩子跟上来；也能如严婧老师所言，让有价值的教育点充分展开；还能如董超老师建议的，学生活动之前多些示范。
上课的学校开办才两年多，是小区配套学校。课前我一再叮嘱不要安排预习，不要特别动员，希望呈现真实的课堂。
那天我穿了件长袖衬衫，略有凉意，一节课下来，浑身发热，都快出汗了。
向任课老师请教了让学生快速安静的口令，但用得不多，还是尽量简化原设计，耐心应对新状况。
一位男生总在自我陶醉，忘乎所以；坐第一排中间的一位女生不停提问，还拉我的手。我只好一再祭出“摸头杀”，是安抚，又像摁下不停浮起的“瓢葫芦”。
有位脸红扑扑的男生一再举手要求发言，实在按捺不住，直接喊：“老师，好热。”
“再忍一下就下课了”，话到嘴边感觉不妥。幸亏很快反应过来，是衣服穿多了，马上帮他脱去外套。
经过一个多学期，多数学生初步适应了课堂学习，但进度和状态显然存在差异。
组织课堂要有效率，同时也应关注学生不同的需求。这节课前者乏善可陈，后者我还表现不错。
从备课到上课，我在进一步“理解儿童”。
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有其他防止拖拉的办法吗”，给了较多时间，学生回答也用心且多样。有说到晚上把书包收拾好，衣服准备好，我很快明白，是为了早上不拖拉，不迟到。
靠边的一位个子较矮的女生举手发言，“睡觉”，她小声说。
“睡觉，防止拖拉”，我有点蒙了。“是不是说睡觉要按时呀”，我试图解释，她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看不出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
后排一位男生发言了，“她是说晚上要早点睡觉，早上才能早点起床”。
原来这样呀，还是孩子更懂孩子。
我马上表扬女生说得好，男生听得很认真。心里暗想，这样省略过程，大幅跳跃，成人认真听也未必能理解吧。
如果别太苛刻，孩子倒是挺理解大人的。
看教材第10页图1，妈妈叫你吃饭，正在玩玩具的你说，“等一下”。妈妈可能会不高兴，“总是等一下，你的一下也太久了。”你觉得怎么说更好些呢？
“都十二点，要快点吃饭了”，回答的是位戴红袖章的女生，班长或组长，清晰又坚定。
我让学生代入图中孩子说话，她似乎没有理解，却很好地理解并接受了大人提出的生活要求。她为大人代言，忽略了自己作为孩子的心声。
下课了。我走到那位喊热的男生身边，因为他后来还想说点什么，我答应下课听他说。
“心脏也是节拍器”，他说道。看来他不仅认真听了，还开动脑筋想了，虽然不是朝我预设的方向。
一位女生走到我身边，问：“以后还能到录播室上课吗？”真希望她喜欢的是我的课，而不仅仅是录播室。
课后交流，老师普遍感觉这节课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认同我倡导的“理解儿童”。
许炽老师说这节课把她自己也治愈了。“我也被批评太拖拉，说冲凉半天没去，一会收拾客厅，一会要折衣服，我也有自己的节奏呀。”
曹怡老师由学生说到自己的孩子，由家庭说到学校工作，“我不拖拉，真是太忙了。”
这样的“我不拖拉”，教师也需要，倒出乎了我的预料。
想来也是，怪孩子太拖拉的大人也是为生活所迫。社会“快马加鞭”，教育“小马加鞭”。
儿童是成人的过去，是我们脆弱的一面。
理解儿童，也理解自己。
致谢：谢谢曹怡老师的组织筹备，周圆圆老师及开发区第八小学师生的配合，邓惠珍老师提供了节拍器，焉南、李姝静老师分享了孩子的小闹钟、沙漏以及对付孩子“拖拉”的经验，林晓洁老师也分享了与正读小学一年级孩子的互动，刘燕老师提供了小学数学教材并介绍了低年级小学生认识时间的过程和特点，付丽老师送我绘本《田鼠阿佛》，听课老师们的积极参与和宝贵意见。
20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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