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现在上中学,每天早晨要早起,为的是在学校规定的时间内到校。每日闹钟响了之后,我不敢有丝毫的磨蹭,因为那样势必会耽误烧早饭,延误了孩子吃早饭的时间。每每做完早饭,站在阳台上,看着马路上匆匆而过的都是中学生。
春日的早晨,陪伴孩子们的就是小鸟的欢鸣声。路边的棵棵小树的嫩叶早已爬满枝头,翠绿翠绿的,入眼入心都显得那样得清爽,可惜来来去去的孩子们根本无暇顾及它们,任由它们的春来秋去。
“我上学去了。”康背起沉重的书包,离开家,下了楼,蹬着自行车去往学校。我也骑着电瓶车开始了一天的教学行程。我无需像中学生那样得匆匆闪过,边骑边观赏着初春的美景:路边的小树“枝头花落未成阴”,柔和的春风吹拂着脸庞,有着丝丝的凉意。小桥、流水、人家,一派怡然的山水画。偶尔,从田地里传来轻轻的蛙鸣。
步入偌大的校园,内心更是被民国风格的教学楼建筑所感染,快乐充溢着胸膛。乘公交车来上学的一群群小学生,如鸟儿一般地飞奔进入校园,叽叽喳喳,这里一伙,那里一簇,欢乐、笑容写满脸庞。
“复习!考试!”老师的一声喝令,全体学生神情紧张。小学生也有如此紧张的时刻,又是考试惹的祸。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愁容。人人都在谈论“课改十年”,我们究竟做了什么?我们究竟改了什么?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一直在相互依存着前行,“斩不断,理还乱”。
猛然间,我想到了早晨脚步匆匆的中学生的身影,看看眼前稍显紧张的小学生,内心顿时显得不安起来,难道我们的教育就是让孩子们从小开始就“拉满弓”“紧绷弦”吗?难道孩子们从小学开始,内心就被“考试”“分数”填充吗?难道我们的教育就是要让孩子们整齐划一地成为一个个“优等品”吗?
我明显得看到孩子们的心灵在震颤。
教师可能会说:“我们要适应这样的教育大环境,不考试,哪来知道学习的效果?”家长可能会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只有考上高一级别的学校,孩子的将来才有胜数。”社会可能会说:“优胜劣汰!”……
如此众多的振振有词中,我们不得不这样做了,或许是违心的,或许是无奈的,或许是坚持的,或许还有些坚定。然,小学生在惶惶之中,逐渐失去了对学习的兴趣,甚至还有厌恶的情绪,之前的那一张张笑脸在课堂上难以寻觅。张晓风老师曾这样疾呼:“学校啊,当我把我的孩子交给你,你保证给他怎样的教育?今天清晨,我交给你一个欢欣诚实又颖悟的小男孩,多年以后,你将还我一个怎样的青年?”
小学生的天性是玩乐。每日来到班级,就有了伙伴的快乐。课堂有时也是他们“玩耍的乐园”——被老师们称之为“做小动作的”大有人在;“愣神发呆”看窗外小鸟、蝴蝶飞舞的也时常有人;偷偷摸摸地在左手玩右手,或是取出一张纸头,折了又折,画了又画的……这都是他们在自己心灵里“自由翱翔”的外显。
“有做小动作”不怕,提醒场合的适宜,并寻找机会,让他一展身手,让孩子这样的心灵得到充分的“闲逛”,感受着来自动手动脑的快乐,在欣赏成功作品之余的那份喜悦与幸福。让游荡的“心灵”在正确的田野中释放。
“愣神发呆”看窗外小鸟、蝴蝶也不是一无是处,说不定此人正在想象着与小鸟、蝴蝶一起飞翔的那幅场面。我们何不妨与他一起畅谈那“飞翔”的愉悦呢?想象一下与小鸟、蝴蝶还有哪些有趣的故事呢?记录下这点点滴滴的“飞翔路程”,让飘零的“心灵”在设定的滑行轨道上飞得更好、更快、更高!
台湾作家张文亮先生牵着那只蜗牛出去“散步”——
我不能走太快,
蜗牛已经尽力爬,
为何每次却总是那么一点点?
我催他,我唬他,我责备他,
蜗牛用抱歉的目光看着我,
仿佛在说:“人家已经尽力了嘛!”
我拉他,我扯他,甚至想踢他,
蜗牛受了伤,
它流着汗,喘着气,继续往前爬……
当他松开手中的引导线,结果——
咦?我闻到花香,原来这边还有个花园,
我感到微风,
原来夜里的微风这么温柔。
慢着!我听到鸟叫,我听到虫鸣。
我看到满天的星斗多亮丽!
咦?我以前怎么没有这般细腻的体会?
我忽然想起来了,莫非我错了?
是上帝叫一直蜗牛牵我去散步。
我们总以为我们与孩子们硬生生的“牵手”是孩子们愿意的。其实不然,我们只是将孩子们当成了“被牵者”,“地上有草”,却被硬拉生扯地往前拽,停不得、吃不得,还口口声声地教育着。这样的“教育”不能不说是一种破坏,不能不说是一种摧残。
给孩子的心灵以空间,让孩子们的心灵得到“闲逛”,让孩子们牵着我们的手,倾听他们的心灵的呼唤,那将会是“花香四溢”“满天星斗”。